中醫能醫什麼病(二十六)：特發性震顫

        最近遇到兩個特發性震顫的病人，採用中醫的治療方法都獲得了比較理想的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兩個都是年輕男性。林先生第一次來診所時主要是因為容易疲勞，另一個是他的智能手錶曾提示夜間心率最低為39次/分，這提示可能存在夜間心動過緩，若不及時關注，嚴重時可能伴隨頭暈、黑矇甚至心腦供血不足的風險。在把脈時他的心率為56次/分，同時我發現他的手一直在抖，問他是否覺得緊張，他說不緊張，並說手抖已經很多年了，曾看過醫生，但檢查沒發現什麼異常，也就沒再進行治療。我想既然是調理，那就把心臟和手抖的問題一起調了吧。夜間心率過低，當然是與心有關，而手抖通常與肝有關。雖然他自覺不緊張，但是他的弦脈卻透露他情志不暢。結合他的舌象脈象，我認為他的手抖是由於中氣不足及氣滯夾水飲所致，因此我給他配了以小建中湯、四逆散、五苓散加鉤藤為主的處方。患者服用5天的藥後再來覆診時，迎來了兩個喜人的變化：一是夜間心率明顯提升，智能手錶再也沒有記錄到50次以下的過低心率；而另一個可喜的變化是他手抖的程度減輕了。此後根據患者的情況將藥方改為桂枝加龍骨牡蠣湯、小柴胡湯、苓桂朮甘湯等方加減，先後調理一個多月，患者的心率、手抖的情況都有明顯的改善。

       另一個患者則是來自倫敦的19歲白人青年。他坐下來雙手一放桌面上就有明顯的手抖，這種情況已持續了3至4年。他的姑母、祖父亦有手抖的情況，但均在較大年齡時才出現且程度比他輕很多。他的父親補充說他幾年前曾有甲狀腺功能低下的病史，服用甲狀腺素一段時間後甲狀腺功能恢復正常而停藥。根據四診的結果，我判斷他屬於陽虛水飲上擾引起的手抖，因此他用的藥和前一個年輕人不一樣，用的是真武湯合桂枝加龍骨牡蠣湯加鉤藤、僵蠶、地龍、石菖蒲等。由於他只在香港逗留幾天，因此我建議他同時進行針灸治療。但由於他當時還有其他事情，因此約了第二天針灸。次日當他把手放在診桌上時，我發現他手抖的程度已經比前一天明顯減輕了。對於一個病史長達3至4年的患者，我原本只預期在他離港前能有一點改善，沒想到僅僅服了一劑藥就已經見到療效，這給了我莫大的信心。接著幫他針灸，主要選取雙風池、天柱、大杼、大椎、至陽、命門以及背俞穴、太溪、三陰交、合谷等穴位。兩天後這個年輕人再來針灸時再次讓我喜出望外，這時他的手抖已經基本上看不出來了。臨走前他又來做了一次針灸，並帶了一個月的中藥回國鞏固療效。

        震顫俗稱手抖，是臨床常見症狀，包括生理性震顫和病理性震顫。生理性震顫多見於焦慮、壓力、過度疲勞、睡眠不足、攝入過量咖啡因、酒精戒斷或某些藥物副作用，在相關的誘因消除後震顫通常很快會消失。而病理性震顫常見的疾病有：1.甲狀腺功能亢進：年輕人易發，同時常伴有心跳快、易飢多食、突眼等症狀。2.帕金森病：中老年人易發，以休息或靜止不動時抖動最明顯，同時還有面容僵硬、起步困難等症狀。3.特發性震顫：多有家族遺傳傾向，常在雙手進行精細動作或維持姿勢時出現。而上文這兩個病例就屬於特發性震顫。震顫還可見於其他疾病比如小腦病變、中風後遺症或嚴重的肝腎代謝異常，這部份病例相對較少。

        西醫對特發性震顫的治療方法主要是採用受體阻滯劑或抗癲癇、鎮靜藥物，但在治療的同時可能會帶來一些副作用，而對於嚴重者則採取手術與微創治療。

        中醫認為震顫的病位在筋脈，常見的有風陽內動、髓海不足、氣血虧虛、痰熱動風這四種類型。治療時應先辨清患者屬於哪一種類型，再選用相應的方藥如鎮肝熄風湯、大定風珠、導痰湯、龜鹿二仙丹等；也可針灸治療，常用穴位有風池、肝俞、腎俞、太溪、三陰交等。本文兩個病例未選用上述這些方藥，主要是由於經過辨證他們分別是氣滯水飲和陽虛水飲所致，與以上四種類型不同，因此用藥亦不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少時候中醫能解決一些西醫尚未找到最優解的疾病，而中醫最大的特色就在於：一方面是同一種疾病可以有幾種不同的治法（同病異治），另一方面不同的疾病還可能用同一張藥方（異病同治），具體如何運用，考驗的就是一個醫師的臨證水平。因此，中醫師看病時常常需要像刑警破案一樣，要學會在病人紛繁複雜的症狀中找出突破口並由此切入治療，這樣的治療充滿挑戰與樂趣，也常常會給患者和醫師帶來意外的驚喜！